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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一群帆船运动和文化普及中逐梦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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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起蔚蓝时尚的风帆

——记一群帆船运动和文化普及中逐梦的年轻人

2019年5月15日,我们和王晓杰第一次见面。在青岛奥帆中心码头集合后,他说:“走,我们一边航海,一边聊。”他身穿职业装、皮鞋,非常商务,我们以为还会有一位船长,但他随后说道:“我掌舵。”

帆船慢慢前进,望着城市不断后退。驶出了码头几海里,船上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面对我们的疑惑,王晓杰回复说:“今天来航海,我特意穿的很正式,就是想要传达这样一个信息:帆船运动,不仅仅是竞技运动,它还是全民健身全民运动的一种方式,就像马拉松一样。在青岛,无论你是本地的还是外来的,每个人都有天然的机会,不同职业、不同年龄层的人,只要你想玩帆船,都可以参与进来。”

1.jpg(“高博”号船长王晓杰)

王晓杰,和他的“高博”号

2007年,青岛市档案馆赴德国征集的数千卷档案之一《德国殖民地协会青岛分会第二个年度报告》面向社会公布,其中关于1904年皇家帆船俱乐部在青岛举行帆船比赛的记录,成为我国迄今发现最早的帆船运动史料。但当时青岛为德国所占,帆船俱乐部成员大都为外国人。解放之前,处于内忧外患的中国人,很少有条件参与;新中国成立后,帆船运动又一度作为军事体育,甚至陷入停滞。

直到改革开放,帆船运动才开始高速发展。对于青岛来说,最重要的还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后。在帆船竞技方面,青岛先后引进了克利伯环球帆船赛、沃尔沃环球帆船赛、国际极限帆船系列赛等一系列国际高端赛事;在帆船普及方面,青岛先后推出“帆船进校园”青少年帆船普及计划和“欢迎来航海”全民帆船普及计划,以多维度致力于建设世界著名的“帆船之都”。

在这样的背景下,不甘给人打工的王晓杰,经历了惨痛的创业失败后,把目光投向大海、投向帆船。2013年,他成立青岛高博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博”)。让更多的人爱上帆船运动,让帆船运动成为青岛的时尚生活,成为他的梦想和事业。

2018年12月8日,当《我们一起走过——致敬改革开放40周年》纪录片在CCTV1播出时,很少有人知道,与“老男孩“帆船队一起出镜的,就有王晓杰。在青岛奥帆中心码头,王晓杰希望能与更多的老男孩一起航海,让零基础的他们,也能学会自己驾驶帆船,享受晚年之乐。当他和五十多岁的美国帆船爱好者ken站在”老男孩“们中间,一起对着镜头喊道:“欢迎来航海”,他们这样喊,也这么做了。在帆船圈子里,他把创业、经营和推广结合的很好,高博渐渐有了口碑和知名度。

但最开始,高博就像其他新的帆船俱乐部一样,面临着没有名气、缺乏经验和人手不足的问题。为了打开局面,吸引并留住客户,王晓杰只有报最低的价格,同时提供最优的服务。

2.jpg(王晓杰(左一)在CCOR比赛中)

2016年,他与复旦青岛校友结起了缘,后者正在备战第七届城市俱乐部国际帆船比赛(CCOR),需要指导培训。在最黄金的时间里,他放弃载着游客到海上观光赚钱的机会,以最低的价格提供船只并亲自陪他们训练。从理论教起,再到船上各个位置的模块化训练:一周一个位置,船上6个位置轮完一遍又一遍。这种量身打造的训练,竟然让这群帆船新手在CCOR上取得了不错的名次。

就是在这次培训中,王晓杰认识了吕翔。因缘际会,吕翔又结识了ken。就像帆船运动讲求团队配合一样,吕翔、ken的加入,让“高博”号渐渐凝聚起自己的帆船队伍。接下来,他们承办第六届全国商学院帆船赛、主办京东团队帆船比赛、开展“帆船进校园”活动……逐渐积累了办大赛的经验,形成了以理论培训、室内模拟、海上训练、指导比赛的培训模式。今年不久,他们还要跟平安公司合作,举办约600人的帆船运动会。不同于专业的帆船比赛,这样的“帆船运动会”模式能让普通大众以极低的门槛参与进来,经相关培训后,按照专业的赛事标准进行。

而让更多的普通人能够接触、尝试帆船运动,重要的一环是告诉大家帆船运动易于掌握也不再那么奢侈,更重要的是打消他们的安全顾虑。“不会游泳,能不能玩帆船?”,这个问题,王晓杰被问到很多次。所以他们理论培训的一部分,就是要讲清楚平常使用的龙骨型帆船自身的平衡性以及航行前后的安全保障。

在帆船培训中,王晓杰特别强调了他们自创的“室内模拟”过程。他说,“如果船员在室内都做不对动作,到了船上会更紧张”。为此,他们在室内用桌子拼成帆船的形状,船员坐的位置就对应着帆船上的身份,当他指挥船员操作时,“船员之间怎么配合,在室内他们就要做出动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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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现帆船行驶的魅力,倾斜行驶。右一是吕翔)

 帆动,心动:缘聚奥帆码头

谈起吕翔的加入高博,王晓杰至今记忆犹新。他说:“那时吕翔刚从海外留学回国不到半年,面临着不同的人生路经。我在培训他们备战CCOR时与他相识,他正对帆船充满着极大兴趣。2016年下半年,我跟吕翔说,‘一起来做事情吧’,他犹豫了一下,说要想一想。不久他问我说,‘杰哥,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选择?’我听到这里就很高兴,因为他这么问的时候,其实就有了加入的意愿。”

其实,能够参加CCOR,连吕翔自己也没有料到。2016年3月,他还完全是帆船“菜鸟”,因为偶然的机会才第一次体验操纵帆船。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因为需要人手,复旦青岛校友欢迎他以“复二代”的身份加入,让渴望参加帆船训练的他上船接受培训,备战4月份的CCOR。从体验爱上帆船到参战第七届CCOR,吕翔后来回忆说,“正是那一个多月的经历和感受,改变了我的人生轨道。在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中,与帆船结下了不解之缘。”

像吕翔这样,仅仅因为一次帆船体验而爱上帆船的,还有官军。官军笑着说,因为大海是蓝色,玩帆船又很容易让人上瘾,所以帆船有一个不太好听的名字叫 “蓝色鸦片”。 因为希望能天天玩帆船,于是他索性辞职,和这群痴迷帆船的伙伴一起玩、一起创业。在官军看来,帆船运动几乎完全依靠风帆前行,绿色、节能。选择一个合适的天气,三两好友或者独自一人,驾驶着帆船在大海上享受聚会或者漂泊的乐趣,在西方发达国家已经比较流行,但在我国还很小众,因为很多人把帆船运动看作是 “贵族运动”,敬而远之。

官军说,青岛目前在册的帆船俱乐部有百余家,每个俱乐部都有自己的玩法,分工也很细。 “有的帆船只是老板的玩具,俱乐部主要负责托管;有的帆船专门用来培训专业运动员,一般也不会考虑对外使用;普通人最容易接近帆船运动的途径,可能还是‘买票体验,半小时一趟’式的帆船观光,这也是一些帆船俱乐部、旅游公司的商业化路子。而我们现在更希望做的是‘立足当下,赢得未来’。通过个人培训、团建、开展讲座、线下活动等方式,逐步给青少年、白领等年轻一族培养起玩航海的习惯,让每一个喜欢帆船的人都能自己操纵帆船,感受帆船运动独特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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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军在给帆船爱好者讲解帆船知识 李勋祥摄)

因为爱帆船、希望更多的人了解和爱上帆船,志同道合的他们走到一起。学帆船维修专业的郝伟刚,也从其他俱乐部跳槽到高博,他觉得高博有朝气、所作的事对行业发展有意义。2019年5月,他们开展“心旌荡漾,扬帆起航”单身联谊线下活动,以实惠的价格为18位岛城帆船爱好者提供培训,给了他们线下交流和海上扬帆的舞台。6月,他们承办青岛CBD“首届帆船运动文化周”,在提供沉浸式场景体验的同时,又把帆船教育进校园的公益课从小学带进了中学。

与此同时,高博也拿到了美国帆船联合会(ASA)的营业执照,王晓杰和吕翔都获得了培训和考核的资格。让更多有志于获得ASA证书的中国帆船爱好者可以在欧美等国家驾驶帆船,高博在国际化帆船培训中也有了自己的位置。

回顾高博的过去,王晓杰充满着感慨。一个人从内地农村到青岛闯荡,从做酒店的保洁,到高尔夫球场销售总监,再到创业成为服装贸易公司老板,他只用了短短3年。从创业失败全身上下只剩下18块钱,到如今高博渐渐有了人气和知名度,这6年的路,有酸甜,也有苦辣。他介绍团队官军和郝伟刚,还有在英国正在进行克利伯环球帆船赛培训的吕翔,说道:“他们都是我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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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届克利伯环球帆船赛“青岛”号帆船 在Level4的赛前培训上,吕翔和“青岛”号船长Chris、大副Rhiannon,还有其他参与“青岛”号环球航行的船员一起在上面进行训练)

  在朴茨茅斯,吕翔在“青岛”号上

“在Level2的训练中,我们穿越了英吉利海峡,到达了法国的泽西岛附近。说实话,在整个航行的过程中,我是处于一个懵的状态,完全丢失了方向。直到有一天手机突然一震,收到一条信息:‘尊敬的客户,您在泽西岛可享受每天30元封顶,流量畅享,达量降速……中国移动’,强大的中国移动告诉我到泽西岛了,我这才知道我们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吕翔在克利伯环球帆船赛训练日记中写道。

但这还不是他最糟糕的状态。不同于Level1帆船基础操作和技能培训的“早出晚归”,侧重海上培训的Level2,整个训练过程船只会离岗,而不会再回到出发港口。在这种情况下,完全失去方向感的吕翔,在Level2训练的最后几天,又不幸感冒,要在生理和心理的不适中承担起作为船员一份子的责任,不能因为个人的问题,耽误培训工作的进行。“所以我得出一个结论:在船上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整个团队最大的帮助。在船上千万不要生病,不然真的很痛苦。”

6.jpg

(在锚泊的时候,吕翔说他们很幸运地遇到了海豚,大概有两只,“整晚都围绕着我们的船在转,我看到它在我们的锚绳上蹭痒。”)

Level2结束之后,还剩下两个阶段的培训。作为今年克利伯环球帆船赛“青岛”号的候选大使船员,2019年5月7日,吕翔从青岛出发去了英国。在正式参加比赛之前,吕翔要在帆船圣地朴茨茅斯,参加四个阶段、为期四周的赛前培训。每个阶段的培训内容都相对独立,船长也不相同。“Level2的船长Mike,非常的英式风格。他的大副Sam吐槽说他是一个纯正的英国人,可以为了Teatime停止手头的一切工作。而Level3的船长Bob,我们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小钢炮。因为他是一位实战型的船长。特种兵出身的他,对我们的要求简单粗暴。”吕翔说, “每一个阶段你会认识不同的人,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故事,在工作和生活中,他们扮演着各种各样完全不同的角色。当我们这些社会各行各业,甚至社会不同阶层的人,因为一项共同的爱好,一项共同的愿望走到一起的时候,这种感情就会变得非常的纯粹。”

在Level3学习了如何使用球帆之后,吕翔最终迎来Level4的实战比赛。他们使用的是正式比赛时要用的“青岛”号,跟着正式比赛时的“青岛”号船长Chris、大副Rhiannon,还有其他参与“青岛”号环球航行的船员一起进行训练。从Gosport港口外出发,穿越英吉利海峡到达法国沿线,再次穿越英吉利海峡回到英国的南岸为第一个赛段,然后返回Gosport港口为第二个赛段。

7.jpg(在Level3中,吕翔在学习如何使用球帆。)

据吕翔介绍,得益于船长Chris准备工作的充分,对于风向变化把握更加精准的他们,从启航之后,就准确地选择了一条很正确的航线。在船员近乎完美的配合下,他们理所当然地赢得了第一段赛事的胜利。但非常有反差意味的是,在第一个赛段结束之后,他们遭遇了风暴,而在第二个赛段的返程中,他们又很神奇的进入了“暴风眼”。“看着旁边风暴滔天,狂风骤雨,自己这里却风和日丽,没有风。”吕翔说,“在海上比赛,没有风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没有风就意味着没有速度,我们的船以很慢的速度前行。最终,当我们抵达Gosport港口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凌晨的三点。”

6月4日,吕翔在英国朴茨茅斯的帆船培训迎来结束。还在英国的他,回顾整个四个阶段的培训,充满着不舍。从2016年参战第七届CCOR的“努力到无能为力,拼搏到感动自己”,到2019年备战第十二届克利伯环球帆船赛的“意犹未尽”,集竞技、休闲、冒险为一体的帆船运动,对吕翔来说有着怎样的吸引力?对团队事繁但依旧支持吕翔参加比赛的王晓杰,又意味着什么?这也是我们跟他们见面伊始就充满好奇的问题。

8.jpg

(吕翔在英国进行克利伯环球帆船赛赛前培训)

在吕翔的训练日记中,他写了这样的一句话:这不是为了去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对抗什么或是击败谁,这本身就是一种非常美好、非常单纯的生活。这是一种痛并快乐着的享受生活的感觉。

而王晓杰一边羡慕着吕翔有机会参加克利伯赛事,一边这样说道:“要想高博变得更强,更有实力举办大型赛事,更有能力普及帆船运动,最重要的是人才的培养,首先是自己团队的强大。成长后的吕翔,也成为了我们团队的‘产品’和‘名片’。”

(记者 李勋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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