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咖侃影视设计和特效：五毛特效的锅，特效公司不背

“中国人也可以拯救地球” “五毛特效的锅别都扔给特效公司”……8月26日，作为2019青岛国际影视设计周的重要环节，“全新的视觉文化时代——电影美术设计者的思考”论坛、电影CG技术与艺术创新主题论坛精彩上演，国内外影视设计创作者、CG技术领域大咖齐聚新区，就社会关注的影视美学、影视制作技术发展及未来影像艺术产业发展方向进行了探讨。而在场外，来自《长安十二时辰》、《流浪地球》等幕后美术设计团队、CG技术团队的大咖们接受集体采访，和一众记者聊起了他们眼中的中国影视设计和特效行业。

邓韵 青年导演、策划人、未来事务管理局影视&品牌VP：

“中国人也可以拯救地球”

在当天集体采访环节，首先接受采访的是青年导演、策划人、“未来事务管理局”影视&品牌VP邓韵。事实上，“未来事务管理局”并不是一个真实的官方机构名称，而是一群科幻迷为他们的公司起的名字，公司的CEO则被戏称为“局长”。这家公司聚焦的是科幻领域，与刘慈欣等知名作者均有合作。

对于科幻电影的未来邓韵充满信心，“在可预见的未来，我们相信科幻电影一定会是中国电影的重要类型。”她说，过去几十年中国科幻产品很少，主要是小说作品，人们接触到的其他产品主要来自于好莱坞科幻大片和国外漫画漫画。而近年来，《三体》在海外的备受关注和在国内破圈层的关注度带动了中国科幻的发展。“2019年开年大戏《流浪地球》、《疯狂外星人》以及前阵子上映的《上海堡垒》，接连三部科幻电影的爆发，科幻电影题材正在受到更多关注。”

中国观众想看什么科幻电影？邓韵分析道，“中国观众已经习惯了好莱坞的科幻大片，受的是好莱坞的审美经验教育。而《流浪地球》用它的成功告诉人们，中国人也可以拯救地球。”通过这些影片的探索，人们可以了解到中国人喜欢看什么故事，什么视觉是可信的、舒服的。邓韵说，看过《流浪地球》的观众会发现一个鲜明的特质，同样是拯救人类，但和好莱坞大片过往的相对个人英雄主义的影片相比，“《流浪地球》很弱化个人英雄主义，而是提倡人类命运共同体，中国科幻在表达上和好莱坞完全不一样的。”

庄严 长安十二时辰视效总监：

五毛特效的“锅”别都扔给特效公司

说到最近大火的影视剧，就不得不提《长安十二时辰》。节奏紧凑的剧情、视觉考究的场景都引起了众多观众的广泛讨论。《长安十二时辰》视效总监庄严告诉记者，全片大约9600多个特效镜头，他们工作时间8个月， 80%的特效镜头是他们团队完成的。“和一些架空的戏不同，本片导演要求真实，要建立在唐朝基础上，不能跳出去。比如加个礼花好看，但唐朝时没有礼花，那就不能加。我们最终呈现的是一个高度还原的唐朝景象，要力求让观众感觉不到特效。

庄严介绍说，剧组搭建了很多实景，他们要做的是把实景之外、摄像机能拍的地方丰富起来。“比如我们搭建一条实景街道，在剧中可能代表了十条街道，街道两边当然不能一样，我们需要做不同的背景建筑、街道植被、远处山脉等内容，对场景进行延伸，让镜头不穿帮”

这两年，特效技术越来越多地运用到影视作品中，但时不时出现的五毛特效着实让人“辣眼睛”。对于这种现象庄严认为，“不能只把责任这个锅扔给特效公司，要分析怎么产生的。从创作者角度看，没人想做得太差。很多剧会遇到时间、预算的瓶颈，如果9000特效镜头的完成时间不是8个月而是1个月，那就只能‘五毛’了”。庄严说，特效需要物理时间的堆积，不只是钱的事儿，而是综合因素构成的。他举例说，“像《长安十二时辰》这个剧的制作中，大家抱团、每个部门创作充分沟通，制片人对特效的完成和周期也有科学的想法，而不是拍脑袋定，这一点很可贵。”

倪臻杰DRCK动画创始人：

希望能做出影响世界的原创动画

作为资深动画人，DRCK动画创始人倪臻杰主要谈了艺术创作与特效技术如何有机结合。他说，“技术和创作非常不一样，需要落实到技术人员的每个环节。设计东西可以酷炫新奇的想法，落实的时候则要将角色的衣服、毛发在CG里实现，布料的重量感、材质以及毛发与布料的匹配都没有那么简单，必须找专业技术人才，通过编程把效果实现出来。” 倪臻杰告诉记者，技术人员需要一定的艺术基础，同时又要有很好的技术，通过程序实现预期的效果，目前这一领域的从业者很稀缺，正在逐步成长。

前些年，动画行业本身的从业者就数量有限，因为薪资待遇低、投资关注少等因素，许多人转行去了互联网公司，做起了游戏设计。而近几年随着国漫的兴起，动画行业也在慢慢热起来，但要长久地在这个领域做下去，最关键的还是兴趣。倪臻杰说，为了吸引更多人才进入该领域，他们将目标瞄准了高校学生。“我们通过进学校宣讲，介绍动画的发展前景、国内国外的实际情况、未来的薪资待遇和上升空间，让学动画的人有奔头，这个行业才能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

在采访的最后，倪臻杰还谈到了动画人的梦想。他说，之所以选择做动画首先是有一份情怀在，“我们从小看动画片，国内的《黑猫警长》、《大闹天宫》，国外的变形金刚等都看过。这两年中国古代题材经典IP火了起来，因为不需要版权费用、又有强大的群众基础，大家都在做这很好。但我更希望能做出一些原创的作品和IP，走出国门、影响世界。”

何钒 《长安十二时辰》概念设计师、北斗北工作室联合创始人：

电影工业细分化，概念设计渐热

说到特效，很多人都能说两句，可听过“概念设计”这个词的不太多。《长安十二时辰》概念设计师、北斗北工作室联合创始人何钒告诉记者，随着大片时代的开启，电影工业的很多环节细分化，概念设计逐渐热起来，被单独拎出来作为一个创作环节，重视程度日益提升。

《长安十二时辰》里的概念设计正是何钒团队做的，他说，望楼的整套密码系统、很多机械运转系统等深受观众喜爱，而设计时则考虑颇多，“概念设计不光是外观的，还有很多底层设计，不只是好不好看这么简单，还要考虑能否落地实现，为整个片子服务。”何钒的团队的代表作不只是《长安十二时辰》，他们还参与了《九层妖塔》、《长城》、《海上牧云记》、《一出好戏》等20多部影视作品，从游戏到影视、动画都有涉猎。

概念设计行业目前最大的困难是什么？何钒认为，最大的挑战是这个行业处于摸索阶段，衔接配合往往是自发性的，还没有那么多约定俗成、可以直接拿来用的模式。“国外对概念设计的职责设定很具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有规定，而国内处于游离状态，可以与前期老师探讨世界观、顶层设计，也会跟中期、后期谈实现度，界限模糊。”

刘颖 MORE VFX视效总监：

用一线实战案例培育特效人才

今年大火的《流浪地球》特效技术团队也来到了现场。MORE VFX视效总监刘颖告诉记者，这部电影中很多场景是纯CG完成，对于观众来讲是比较直观的视效电影，整个制作从准备到完成用了10个月，最终完成度很好，也得到了观众的认可。“上映初期排片量几乎在末尾，而逆袭只用了3天时间。现在中国观众观影品味越来越好，电影质量好就会去看，尤其这两年感受明显。”

作为行业内的一线视效公司，他们之前凭借《悟空传》提名金马奖、还拿到了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视效，曾参与很多大片的制作。在项目的选择上，他们一直在挑战一些新类型，希望能每次都有所突破，比如接下《刺杀小说家》项目就是被剧情和新的挑战所吸引。

人才培养方面，刘颖的团队也一直在努力，他们今年成立了内部的教育公司，主要是希望能培养和输送行业内高素质人才。“现在很多院校没有专门的影视后期专业，往往是来自于艺术设计类专业，只有零星几家培训机构，确实培育了很多不错的人才。而我们希望用一线的实战案例，培育更多可用人才。”

谈到与国外视效的差距，刘颖认为，目前国内电影后期主要靠模块艺术家自己发挥，而好莱坞则有很好的研发部门和成熟的软件，往往输入一个命令就做出毛发等效果，而我们需要人工去画。“国外影视后期行业有许多科研人才，而我们没有多少利润、难以留住优秀的人，希望今后能有更多的举措留住人才。”